低头跨过那滩污水的时候,我看见自己灰蒙蒙的脸,也看见头顶的白云。它们显得那么肮脏。
不自由的时候,我不快乐;等到自由了,我仍然不快乐。
它就那么暗暗的亮着——即使光线照不清任何东西,它仍亮着。因为它是路灯,在完成自己的使命。
我只是累了,不想再走了。
觉得整个城市都在晃动,以为是地震,然而终究不是。
我摸了摸卷曲的头发,然后拨弄着嘴唇。有那么一刹那,我以为自己是黑色的。
觉得血是有生命的,就像那晚从伤口流出的血,在我的指间闪着红宝石般的光。
她说我没有反对的权利。
她仍然说我没有反对的权利。
岸边的芦苇总是摇来摇去,我经常躲在芦苇丛中向爸爸扔小石子。
我撅着嘴,然后叹了口气。
我说很漂亮。她说好吧,今晚就这样披着。
我吐出一串气泡,看它们有小到大排列着,升到水面,裂开。
我们望着那些不知名的星星,像望着满街不知名的路人一样麻木——麻木得口水都不愿咽一下。
“受伤的我/发现已预知明天/恨谁/抑或是胆怯什么/全部都想抛只脑后/只想/飘荡在这寂静的夜里/流星瞬间就会消失……”
我听见她说,“我恨你!”
文身可以发泄,因为痛。我对董清说我痛,我把这当作流泪的理由。
唱歌的哪个晚上,董清问我还痛吗。我明白她指的是什么。我说不痛,我对她笑。我说一点也不痛,然后很灿烂的笑。
她曾经问我天堂有没有后门。我说我不信教。她说不信教的人会不得好死,她说我会下地狱。
一群鸟从上空飞过,没有声音。另一群飞过,依然没有声音。13楼,董清的公寓。我算清了那群鸟总共17只。
发现自己是个较冷淡的人,连羡慕都不会了。
我靠着一杆路灯,看着路人们的嘴张开又合上。他们笑着,手舞足蹈着从我身边经过。
我能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肩膀,向下滑去……
除了绝望,我别无选择。
现在已经不吃糖葫芦了,却仍然想念妈。
他们叫我一起玩。我拒绝了,然后继续靠在车窗上,等着某种物体飞过来敲破我的头。
他说他开始讨厌很多人,我说我开始讨厌自己。
Mio在客厅里窜上窜下,一边躲闪一边叫:“我是小金刚!”
我问她笑什么,她说不知道。她问我们笑什么,我们说不知道。
20:30,我被董清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胸针刺破了手指。
没有路灯,月光变冷了。
和董清的公寓相比,café给我一种家的感觉,就像Layla叠的被子一样让我觉得舒服。
早餐是一个煎蛋,一杯牛奶,一份猪排。
那天晚上,血是黑色的。
我猛然间得到了许多东西,却也猛然间失去了什么。
我开始哭。
那天的天空很红,让人想起书中描绘地狱的火焰烧到人间的情景。感觉自己是个旁观的小鬼,扑着干瘪的翼赞叹人间的美好。
那天没有雪。
我确切到记得那晚数了1783只绵羊,然后是吃安眠药睡着的。
妈问我好吗。我说好。妈问我真的好吗。我说真的好。